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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 賀菊蓮:川黔古鹽道 串起西南發展的紐帶

2020年05月26日00:00來源:中國社會科學報國家社科基金?

作者系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川黔古鹽道與西南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研究”負責人,貴州民族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貴州中醫藥大學教授

川鹽古道源于四川(含今重慶)產鹽區,是歷史時期對鄂、渝、湘、黔產生過重大影響的水陸混合型運鹽通道,也是西南地區極具歷史價值但尚待挖掘的重要線性文化遺產。川黔古鹽道是川鹽古道的一部分,是從四川到貴州的以食鹽為大宗的商業貿易通道。川黔古鹽道橫跨川黔兩省,但是大部分在貴州,包含以赤水河、綦江、永江、烏江四條河流為主的仁邊、綦邊、永邊、涪邊四條古鹽道。它們形成于明代,發展于清代,繁榮于民國時期,至1946年后衰落。

經貿往來的生命線

“民以食為天,百味鹽為先”。鹽道的形成和發展關乎民生大計。川黔古鹽道是歷史上跨區域配置食鹽資源的生命線。在現代公路運輸誕生前,川黔古鹽道是西南地區的交通大動脈之一,更是貴州與西南地區經濟貿易聯系的主要走廊。早在19世紀中期,古鹽道沿線地區的商品交易開始盛行。19世紀70年代后,貴州輸入的主要商品有食鹽(以川鹽為主)、紗、布(以洋貨為主)、棉花、綢緞和日用雜貨等生活必需品。其中尤以食鹽對人民生活的影響較大。貴州主要輸出木材、礦產品、農副土特產品等。鹽商們為了實現利益最大化,在運送食鹽入黔時也捎帶貴州緊缺的商品,尤其是工業品;返航時為避免空載而回,也捎帶一些貴州的特產山貨到成都、重慶等地進行銷售。其中,涪邊古鹽道堪稱古代貴州的一條黃金通道。滿載食鹽和其他工業品的船只溯烏江上運至思南再轉銷貴州各地,順江而下的船只則裝載桐油、生漆、五倍子等土特產品水運出黔,運銷到川、渝。

政治聯系的黏合劑

食鹽是人們生活的必需品。自春秋開始,歷朝歷代都將食鹽作為國家資源進行嚴格控制。鹽政一直是古代政治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鹽稅是國家財政的主要來源之一。鹽的銷售受到歷代政府的嚴格控制,一直實行專賣制。因此,鹽的管理、運輸、銷售都具有很重要的政治意義。

川黔古鹽道沿線形成眾多歷史文化古鎮。涪邊古鹽道沿線典型古鎮有思塘鎮、沿河鎮、龔灘鎮、淇灘鎮等。仁邊古鹽道沿線有土城鎮、打鼓新場鎮、茅臺鎮、猿猴鎮、丙安鎮等。綦邊古鹽道沿線地區中具代表性的城(場)鎮有郭扶鎮、中山鎮、趕水鎮、松坎鎮、新站鎮等。永邊古鹽道沿線較為典型的古鎮有瓢井鎮、清池鎮、樂道鎮、巖腳古鎮等。這些古鎮在當時不僅是商業中心和文化中心,更是政治中心和民間組織會館與幫會的所在地。

往來于川黔古鹽道上的食鹽,對不產鹽的貴州而言更是政治商品,不僅關系到民生日用,更關系到貴州的社會穩定。明朝采用“鹽引制”調動商人幫助解決貴州駐軍、官員經費問題。清政府實行“協款”制度,“清廷安排由四川、湖廣協助餉銀,以養活軍政人員”。而產鹽川、粵兩省對不產鹽的貴州實行“以鹽補餉”,實際是 “以出場價將鹽銷給貴州”。而“四川以鹽補餉較多,故占據了大部分銷區;少數縣為粵、淮、滇鹽的銷區,都允許鹽商納稅后,可以專利運銷貴州”。1935年以前,貴州交通極不方便且經濟文化比較落后,再加上貴州為食鹽純銷區,鹽政一直未歸中央政府直接管轄,主要由鄰省鹽務機構代管,貴州省政府協管。1936年,南京國民政府以150萬元的協款和12萬元教育附加費將貴州鹽政管理權收歸中央,這是貴州鹽政管理納入中央政府統一管理體系的標志。川黔古鹽道的政治影響深刻地體現在密切了貴州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的聯系,促進了貴州地方間的政治聯系,也提高了貴州在西南地區的政治地位。

文化傳播交融的通道

川黔古鹽道既是食鹽運銷的通道,又是承載文化傳播交流的通道。如涪邊古鹽道的主干線烏江干流。川鹽入黔的運銷活動,促進了巴文化與烏江流域文化相互交流與影響,極大地豐富了烏江流域文化。如四川的儺戲、陽戲、花燈戲等劇種隨鹽運銷先后傳入烏江流域,并與烏江流域民情、風俗相結合,形成了具有烏江流域特色的地方劇種。

此外,川鹽古道對沿線地區各民族的飲食文化、節日文化、信仰文化均產生重要影響,促進了這些地區文化的發展,衍生出獨特的民俗形態。如民間交易和運輸的民俗、地區生活儀式習俗及民間信仰,形成了一些獨特的節日文化。一些鹽商曾把部分資金轉移到文化教育領域,興辦學校、印刷廠及報刊,推動了古鹽道沿線地區文化教育事業的發展。如貴州大鹽商華氏家族以創辦文通書局最為著名。在抗日戰爭期間,華問渠看準當時全國人才匯集西南的機會,策劃建立了 “貴陽文通書局編輯所”,一躍成為具有全國水平的集編輯、出版、營銷于一體的文化出版集團,躋身于全國本行業巨擘之列。

民族融合的潤滑劑

西南地區是多民族聚居地,民族成分復雜。川黔古鹽道開通之后,許多川商、秦商,部分粵商、滇商往來于川黔之間,或經商、或旅居、或移民;許多貴州以外的西南各省窮苦人來到古鹽道沿線的碼頭、城鎮謀生定居。他們沿著古鹽道進入貴州腹地,與長期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土家、布依、仡佬、苗、侗、漢等民族交往、雜居,促進了民族地區場鎮的形成與發展,帶動了這些民族地區較大規模、較長時期的經濟文化交流乃至民族融合。各民族自覺或不自覺地參與了古鹽道的開通建設,促進了多元一體民族分布格局的形成與發展。

川黔古鹽道的發展促進了古道沿線地區民族文化交流和相互認同。從四川、陜西、江西、湖南、湖北等地遷入的漢族與川黔古鹽道沿線各世居民族,共同開發建設川黔古鹽道沿線地區。一方面,外省遷入的人給當地帶來了先進的文化和生產技術;另一方面,他們也向當地人學了許多適應當地自然地理環境的生產技能和生活方式,古鹽道沿線地區各族人民在生活交往中共同利益日益增多,相互信賴感日益增強。各族人民在共同開發川黔古鹽道的過程中,造就了古鹽道沿線地區開放、包容性的文化。

綜上,明清以來,川黔古鹽道不僅促進了沿線經濟社會發展、區域開發、民族發展進程及文化交融與互動,而且是認知西南地區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發展狀況的重要觀測點,深入挖掘開發利用川黔古鹽道文化遺產,將有助于在新時代西南地區經濟社會發展。

(責編:孫爽、程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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